[太敦] 深夜十二点的墓碑

【在我的墓前放一朵玫瑰吧,用来代表你对我的思念。】

  丧钟敲响了三声,这是在哀悼我死去的爱人。

  这为什么会发生呢,我不知道。他来的快,去的也快。明明今日的早晨他还在我的眼前,手里还抓着他那擦的闪闪发亮的杯子站在我的眼前。一切都那么的真是,就好像我还能看到他倒咖啡却把它洒出来以后不得不弯下腰去将地板上的污渍抹尽。

  等到他离去,我才开始怀恋,多么愚蠢的行为啊。和他关系最好的女孩正伏在谷崎直美的肩上失声痛哭着,我以前可从未见过有一个能为了和他没有任何关联的人而哭的那么惨烈的,也许小镜花是爱着他的,但与我无关。这一切都是我的猜疑,我不会当面去问这样的问题,因为答案已是呼之欲出的了。

  让我觉得震惊的是,我在追悼会上看到了芥川的身影。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如果不仔细看,照实很难让人注意到他。他一声不吭的看着装着中岛的棺木,盯着他苍白的面容出神。还未等到神父出来念追悼词,他就从后方的小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他有十分多的朋友,就算是死,也不会怀着遗憾死去。但如果是我呢?如果说现在躺在被白玫瑰簇拥着的棺材里的人是我,那还会有这样多的亲朋好友来为我哭泣,为我而悲伤吗。

  我突然怀念起他,想起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就是和现在一样的阴冷,空气中无不喧嚣着寒意,就在这样的一个下午,他敲开了我家的门,问我是否真正找合租室友,我告诉他是。

  就这样顺理成章的,他住了进来。我依稀记得那日的中岛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实在是与他的气质不符。

  他成为了我的室友,这个决定前后用不了十秒钟,从头踏进玄关那一刻起,他就告诉我要在这里住下。他在一家甜甜圈店里工作,负责将那些洒满糖霜的用巧克力裹住外面面包的甜甜圈装起交给客人。

  我有时会经过那家店,去买上一两个甜甜圈,即使我不吃。我曾经会在那看到小镜花和其他的女孩子,但在他以外去世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们再踏入那家店。

  来悼念他的人不少,可没人互相交流,也没人说话,等到神父念完悼词,我又看了一眼他的遗容。紧闭着的眼睛下面,金黄又掺杂着破碎的群星的眼眸变的黯淡无光,没人会记得它那无与伦比的美,仿佛星空透过他那紧闭的目,钻进了他的眼眸之中。

  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只有我还守那那里,舍不得离开。过后我回到家,打开房间时发现他的东西还安然无恙的摆放在原处,虽然很快的东西都会被运走,但在清晨的薄雾里,我看到了那个身影。

  我的手抚过冰冷坚硬的墓碑,上面刻有他的大名。他总是站在我的身后,不说一句话。我们互相的迷恋上对方,却也常在不经意间做出十分致命的会杀死对方的事来。

  卧室的衣柜里还挂着他的一件灰褐色的毛衣和一条格子条纹围巾。上面落了少许的灰,我将它们取下来,没过几秒就把它们扔到床上。我不记得这间房间是有那么的潮湿和阴暗,好像这些是在他离开后才发生的改变,可我仍然能触到曾经残留在上面的温度和气味。

  我记不得了。关上门后我离开了家,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坟地的路。没人陪同,独自前往。我在我的院子里摘到了中岛在生前十分爱护和精心培养的玫瑰,虽然他并不知道正在庭院里肆意开放的是玫瑰花罢了。

  他离去后,没人再来照料过它们,任由自生自灭。我用剪刀剪下其中的三朵,我可以在他的墓碑前放上三朵玫瑰,我的唯一,也是仅有的三朵玫瑰。

  一路上雾气掩盖住了我的去路。我把车钥匙放回包里,决定步行前去,希望他不会怪罪于我。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我第一百三十七次害死了他,还是用同样的借口和行凶方式。我笑了笑,对这个结局表示了遗憾,这是我第一百三十七次亲吻他的沾满了露水的墓碑,我违背了时间悖论,决心要救他,但每次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我参与了他一百三十七次的葬礼和相遇。吃了无数个甜甜圈,看了无数朵玫瑰的凋零和开放。我见过世间的万物,甚至时间的终点,可我就是没见过他因为我的努力而活下来的笑容。

  我再也无法为他而哭泣,一次次一样结果让我流干的仅存的几滴泪。我的逝去的情人,他的名字叫中岛敦。我惧怕明日的阴雨天,我惧怕他再次敲响我的房门的手,甚至是一个弧度都是对我的一道致命考验。

  我期望见他,我希望他在。于是我把进度提前了,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就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决心要了他的性命。但我为什么会下得去手,我是那样的深爱着中岛,所以我迟疑了,后果是万劫不复的轮回。

  我记得上一次的记忆,每次我都无法拉住他的手,仅仅几厘米的距离,就把我和他隔离开来。我痛苦不堪,找了一堆寻死的法子,可我却命大,每一次都活了下去,苟延残喘的活了下去。

  我呼唤的他的名字,这座我们一起守护的城市,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的光芒。我站在河畔上,远眺漆黑的夜,一头栽下寒冷的河水中,在我的眼前有架飞机,它飞起,在我的眼前越过,激起万丈光芒。

  我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行走在小道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事已至此,我早已没有再坚守下去的信念了,我心里的人已经死了,实实在在,真真切切。

  我应该这样做吗?我应该。我的中岛已经死了,死在我的身旁,我的颤抖的溅满鲜血的手无法抱紧他。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来,滚烫的液体经过心脏,绞做一团。

  在此,我坚信他的肉身终是死去了,可灵魂却会永生。

[2016/12/17/FIN.]
浔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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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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