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芥] 凛冬飞鸟

【飞鸟症】

  漆黑的飞鸟展开翅膀向远方飞去,而此刻他缠满绷带的双手还在滴血。芥川皱了皱眉,就好像是有人在他原本就不是很好的心上来了一拳。

  原本今天晚上他只要完成任务后就能回家去,可太宰治半夜突然打过来的一通听上去就十分紧急的电话让他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步行好些路到达太宰治的住所,只是为了给他买一瓶酒。等到他站到太宰治家门前,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没关,就像是特地为芥川的到来而打开一样。

  等他走进房间内才发现没开灯,但太宰治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一般。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然见底的酒瓶和两只酒杯,见芥川进来,他才抬起头来。

  “麻烦芥川君你跑一趟了,来,坐吧。”

  芥川将酒瓶放下,坐到他的身旁去。因为灯光极其惨淡的缘故,他只是看到那个男人取来酒杯又倒上酒时弯曲手的动作。芥川看着他几秒后随即又低下头去紧盯这自己手掌心上已经结疤了的伤口。

  过了一会,太宰治像是喝高了一样,突然说了一些不明不白,使他不能理解的话后便十分强硬的迫使他张开嘴要求芥川喝下自己刚刚才倒进酒杯的烧酒。他的反抗没有什么效果,迫不得已的喝下了将近半瓶的酒后他有些头昏眼花。

  “芥川君有喜欢的人吗?”

  他满脸的笑意,不知是故意还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让他的头脑变的有些不大清楚。芥川脸红红的,过了好些时候才点点头,告诉他确有其人。

  “那是谁呢?”

  “是……”

  他话说到一半,就靠在太宰治的肩上睡去了,太宰治没理他,在将最后一口酒咽下肚后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去卧室取来一床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做完这件事后他便转身回到了卧室,客厅的空气混浊不堪,让人不愿再多待一秒。

  等到夜深人静时,芥川才清醒过来,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身上盖着的毯子掉到了地上,他弯腰将毯子捡起。他不敢细想,只是将它叠好后放在沙发上。

  等到他从太宰治的家出来,才想起自己应该穿的厚一些再出来的。他从自己刚才来的一条小道返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关上门又十分迅速的回到冰冷的床上躺着。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脸疲惫的人自言自语道。

  “我会说的,不过不是现在。”

  芥川关了灯,躺回冰冷的床上凝望着面前的黑暗。他总是用尽办法来表达对太宰治的喜爱,可他也总是对芥川的示好视而不见。时间久了,他便产生了一种就算是与太宰治相处在一个时空里他都是那样遥不可及的错觉。

  就算他言听计从,事事都做的完美无可挑剔,太宰治还是十分的吝啬,不愿开口多说一句。而他想要听的那句话,直到死也没从太宰治的嘴里说出传入他的耳中。

  第二天的会议太宰治没去参加,听说也没请假,派人去寻也找不到他的身影。芥川有些疑惑,对待会议的内容也心不在焉的,等到他从会议室里出来他接到了太宰治的电话,说是要去总部的大楼楼顶找他。

  芥川挂了电话,乘上电梯后便直奔太宰治说的地点。已是深秋的日子,天空中没有一丝的云彩,黑压压一片像是要沉下来一样。芥川扶住一旁生锈的扶手寻找着太宰治的身影。

  “您叫我来楼顶做什么呢?”

  他咳嗽了一声,看到他站在边缘处便走过去。太宰治站在那里,今天的风大的有些不可思议,至少在他看来的确是那样。

  “你不是问过我是否惧怕死亡吗?那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惧怕死亡之人是怎么样的好了。”

  他听了太宰治的话,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又细想了几秒以后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自己睡着时意识不清时问的,他觉得太宰治并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就没管,可现在太宰治却因为这个而不去参加会议还把自己单独约出来。

  太宰治蹲在边缘处笑着朝他招手,意识芥川走到他的身边去。他吞了口口水,觉得脚似乎被灌上铅一样沉重不堪。等到他走到太宰治的身边,太宰治问他站在这里俯视大地的感觉如何时芥川沉默了一会才告诉他自己的心跳跳的极快,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是很正常的。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确认了一下你没有恐高症才带你上来。”

  太宰治转了个身,继续说下去,“不过这都是我瞎说的。我不害怕也并不能代表我就是不惧怕死亡了。”

  芥川听他说的,有些云里雾里的,退回到楼顶中央的时候心脏跳动的频率才有所缓和。太宰治离开了,他还是站在原地,看了看手掌心又裂开来的伤口,蹲在那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下楼去。

  伤口是他挥刀为太宰治切水果时不小心划去的,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虽然有所好转了可是只要他不小心碰去血又回源源不断的从伤口处渗出,变成一颗颗血红色的珠子,滚落在他的脚边。

  下班后太宰治问他是否要同行,他也只能点点头。街道外风还在刮,却没见一丝雨,芥川跟在他的身后,看了看他缠满绷带的手,又将视线移开。

  “太宰先生。”

  芥川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浪潮,不由得缩了缩身子。他想是时候了,不过暴风雨即将来临,这便是预兆。太宰治站在他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内,因为他的呼喊,而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子来,脸上没有一丝的愉悦的神色,怕是受了空气中的闷热和潮湿的影响。狂风卷起漆黑的海水,径直拍打在礁石上。风中也混杂着少许的水珠,击打在芥川瘦弱的脊背上。他们沉默着,芥川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怎么了,快下雨了,回去吧。”

  “有点话想和您说。”

  “有什么不能明天再说吗?”

  他看起来有点不悦,深色的阴影下映照出的是深棕色的眼眸,太宰治将身子靠在防护栏上,等着他开口。

  “我没有什么耐心等你。”

  “我喜欢您。”他攥紧拳头,怕是用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说出那四个字,芥川没抬头去看他,而是继续说下去,“虽然唐突,虽然冒犯,但我想说的耶只有这个了,太宰先生,我真的很喜欢您。”

  他说完后就朝相反的方向跑走了,还没等到太宰治的答复芥川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过了一会,一群深色的好像是乌鸦一样的飞鸟在他的眼前略过,随即又往远处飞去。

  雨开始下了。

  太宰治点燃一根烟,返回家中。他给芥川打了无数个电话,但只能听到一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他无可奈何,只能给他发去一条短信。

「芥川君,我不懂爱为何物,你不该喜欢我。」

  他并不在乎芥川是否接收到它又或者看到,他只觉得他应该让芥川死了这条心,却不知道回家后的芥川因为这事哭了很久。

  过了几天太宰治又在部门里见到他了,好像这件事并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还是一样的出任务然后在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去喝酒解闷,即使芥川滴酒不沾他也还是愿意跟去。

  一个月后,横滨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浑身没有干劲的太宰治连自杀也不愿去想只是待在房间里做过年的准备,但芥川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离开了。他去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准备独自死去,当他站在高地,俯视着整个横滨时他才有了那样的感觉。

  他并不害怕,只是怕自己死后无法将自己真正的感情传达到太宰治的身旁去。

  “我会死去,可在我的体内长成的这群洁白无瑕的飞鸟,必定会飞去您的身边。它们会告诉你我是有多么的爱你,想你、思你、念你。太宰先生,请您原谅我这脾性卑劣的胆小鬼吧,若有来生,我会当着你的面告诉你我是有多么的喜欢你。”

  他闭上眼睛,仰面向后倒去。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下绝对会死,可却义无反顾。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每一下都无不叫嚣着对太宰治的喜爱和热情,他觉得这下落的速度有些慢了,慢到他有足够的时间在脑海里勾勒一遍他所深爱着的那个人的样子。

  落地的那一刻鲜红沾染了整片雪白。他觉得寒冷正渐渐渗进自己的肌肤,快要与白雪融为一体。失去了知觉后,他只能呼出最后一口雾气而后闭上眼睛,飘向远方溶解在空气中。

  他的尸体没过多久就被发现了,皑皑白雪覆盖在他僵硬的面颊上,无数只雪白的飞鸟也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从他的伤口处钻出展开翅膀往远处翻飞而去。这些飞鸟的鸣叫声阵阵响彻云霄,但它们所带来的并非噩耗,而是对心上人无止境的思念和最后的温存与牵挂。

  芥川想告诉他的是爱。

  太宰治既然说自己不懂爱为何物,那就让这群飞鸟去告诉他爱到底是何物。它们在空中兜兜转转了许久,快要飞过整个横滨才最终冲进了他家的窗子,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可没过多久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泡影一样,最终消失在太宰治的眼前。

  那日的雪纷纷扬扬下了很久,可他看向窗外时,有一道耀眼的光芒冲破了层层叠叠的乌云,射向太宰治的脚底,他愣在那好一会,最后他走过去捡起掉落在书架旁的一根白色羽毛,细细端详了许久,将它夹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书里。

[2017/01/02/FIN.]
浔于.

我不是经常写太芥,但是我很喜欢芥芥,如果有不足的地方,请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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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于

此人没有过多自我介绍、
色松推,偏爱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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